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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姚奶奶帮着剩子收拾东边的间空屋，玉兰脚伤的重了，整条腿也跟着肿，动一下都疼得眦牙咧嘴，脑门子上冒冷汗，就坐了院里烧雪水擦洗一些物品。蛋跑里跑外地跟着搬小东西，再时不时地往玉兰身边的锅里加点儿雪，抱些柴。

    剩子抱了草苫子、褥子、被子等等出来晾晒，姚奶奶在厨里伸头大喊：“枕头别忘了晒，趁着太阳好，蛋的被子也拿出来晒晒。”

    蛋眨眨眼睛，回头进屋抱辆头桩子放在院里晒太阳，玉兰瞅着直乐：“蛋，木头桩子上老厚的冰渣渣，晒不化，拿了火盆上烤。”转头对剩子说，“这小崽咋想起来玩木头，还是结了冰的，也不怕凉。”

    剩子瞅了玉兰一眼，脸皮有些发僵，他一大早赶在姚奶奶起来之前起床，把木桩前的空碗收到厨里，心里还是有些疑疑惑惑，拿不准真是木头桩子吃的，还是家里闹了耗子。

    蛋回过头来看了眼玉兰，又瞅了瞅剩子，吸吸鼻子咧着嘴嘿嘿地笑，剩子瞪了他一眼，蛋又嘿嘿声，说：“叔，你给我的刀扎了葛大壮家的木栅上，我去拿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去，叔忙完去拿。”剩子把柜子等大件家具洗净了，回屋拿了把比剔骨刀稍大的刀出来，查看了一下刀口，拿过磨刀石往屋门口一坐：“蛋，过来，叔教你磨刀。”

    蛋跑过来蹲了剩子跟前，玉兰歪头看了一眼说：“蛋太小，不是耍刀的时候，不如教他打弹弓。”

    剩子跟蛋讲隶刀注意啥，边磨给他看，边跟玉兰说：“打弹弓哪还用教，多练就打的准，每天练百下，夏天的时候就能打着鸟，再到冬天，气力长长，就能打兔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的美。”玉兰嗤了一声，“蛋，过来，帮婶往锅里加雪，再抱些柴过来。”

    蛋忙跑一边滚个雪球放了锅里，又到屋边上柴堆抱柴。刚走到柴垛边，就看见前面绿光一影，消失在柴垛的另一头。蛋忙跑了过去，瞅见地下趴着一个通体黑黝黝的人，身上衣服烧的七零落，很多地方还冒着烟，空气里也飘荡着烤肉香。

    “叔——！叔——！”蛋直着脖子大叫，“这里有只烤人，你快来。”

    “啥烤人？”剩子丢下手里的刀过来，看到地上的人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栅栏，完好无损，蹲了人跟前，看了又看，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。愣了一会儿，起来拉着蛋拿了些柴回去。

    玉兰一看剩子过来，忙问：“是啥？”

    剩子把柴丢了火堆说：“没啥，我去找一下村长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啥事？”玉兰瞅着剩子急匆匆跑走的背影，甩了下手，拉过蛋，“过来，别去玩刀，你刚才看到啥了？”

    蛋抠了下鼻子说：“叔说没啥。”

    玉兰哧地笑起来，刮了下蛋的鼻子说：“小精样子，跟婶好好说话，你刚才看见啥？”

    吊着脖子嘿嘿笑，吸了下鼻子才说：“柴垛后边有只烤人。”

    “啥烤人？”玉兰没听明白，“啥样的？”

    蛋想了又想，才说：“就跟叔烤的兔子一样香的烤人。”

    玉兰还是没听懂，扭头看了看柴垛，又再看向厨房，迟疑了一下才对档：“去厨里看下柴还够不够，不够零去抱些给奶奶送过去，别让奶奶去柴垛。”

    蛋点着头跑进厨房：“姚奶奶，柴够用不？”

    “够用。”姚奶奶歪头看了眼蛋，笑着说：“蛋饿了？再等等，马上就好。”拿了块热腾腾的蒸地瓜塞了蛋手里，“先吃这个。”

    蛋接过来啃了一口，又看了眼墙边的小柴堆跑出来，一眼瞅见小姑娘正看着他，忙过去，把手里的蒸地瓜掰了一半递给小姑娘：“小姐——！”猛一下闭了嘴，转头看向玉兰，见玉兰在低头洗烫壶，松口气，小声说：“小姐姐吃地瓜。”然后把蒸地瓜放了小姑娘手里，跑到玉兰跟前，把手剩下的半个蒸地瓜往玉兰嘴里塞，“婶，吃地瓜。”

    玉兰咬了一口：“嗯，蛋乖，坐了边上自己吃，别噎着。”

    村长跟着剩子匆匆赶过来，见着玉兰点个头，啥话也没说就奔了柴垛去，玉兰疑惑地看了眼，歪头对档：“蛋，过去看看，他们在干啥。”

    蛋又滚了个雪球放在锅里，这才跑过去，站在剩子腿边上伸长脖子看村长和那只烤人。

    村长见了也有些发傻，有些不知道从哪里下手，脸上青白交错，忍了又忍才没吐出来，停了半晌才说：“这事得叫老支书来，你先检查一下哪里有可疑的地方。”然后急巴巴地跑走。

    剩子把栅栏仔细地检查了一圈，哪里也没有松动，雪地上没有半个印子，就连柴棚周边也是一片光滑平整的雪。蛋紧跟在剩子身边，剩子看啥他也看啥，头转来转去，时不时再看眼剩子的脸。

    剩子瞅见蛋的样子，好笑地问：“蛋看出点啥？”

    蛋瞅瞅剩子，拉着他走到正对着柴垛的栅栏边，伸手一指栅栏上横木的低：“这里挂的冰溜子没了。”

    剩子弯下腰看了又看：“你啥知道这里的冰溜子没了的？”

    蛋吸了下鼻子说：“婶说小冰溜子磨磨就能做小剑让雪让着，多收集些我就可以做个军队出来当将军，这边的我没收。”

    剩子又瞅了栅栏一阵，才说：“你婶帮你收了？”

    蛋连忙摇头说：“婶没帮我收过。”

    剩子又仔细查看栅栏，一根根的栏板看过去，终于看出一丝不对劲，朝着柴垛的这一段栅栏，木头要比其他地方的新，刘大炮钻进院的那个洞，也在这段栅栏内。剩子抓了抓头，有些想不通原因，栅栏啥会自己换新呢？

    老支书来了后把尸首翻了个，竟然是葛大强，整个人都快烧熟，早已经死透气。

    村长揉了下被烟熏红的眼睛，皱眉说：“火灭掉的时候，我看见他跟大俊媳妇在一起，咋会烧成这样，还跑了这里？”

    老支书想了又想，才说：“刘大炮咋样了？醒了没？”

    村长摇头说：“早上我才去他家看过，人还睡着，没有醒的意思。从山外请来的大夫昨天晚上才到，说他头受了重伤，里头出血，咱村的条件差，没法救治，要运到山外送到大城市才有救，但是医药费用高，咱村全给他凑钱也够不上。我专门问了大夫，人啥时候能醒，大夫说醒的可能性不大，眼下还活着已经是命大，然后留下些药，让刘大炮媳妇兄弟送他出山了。”

    老支书又问剩子：“你家里有啥不对劲的地方？”

    剩子说：“栅栏有一段被换新了，你们来看。”剩子指着段色泽有些差别的栅栏板，“左边的是旧的，右边的是新的，俺家栅栏用了几十年，换也只是单根的换，这一段几十根板子全是新的。”又领着老支书和村长来到前几天才补的洞跟前，“这是发现刘大炮那天补的洞，那天没注意，今天才发现，也是新板子。”

    村长疑惑地说：“一大段栅栏全被换新你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剩子有些躁地说，…知道这是咋回事，一点动静也没听着过。”

    老支书眯着眼睛把栅栏仔细地看了又看，才说：“我家母狗入冬的时候下了一窝小仔子，你一会儿去抱只来养着。”

    剩子点了点头，老支书盯着一块栅栏板好一会儿，才对村长说：“葛大壮疯疯傻傻地说大俊媳妇害死大俊，这事你觉得有几分可能？”

    村长沉默了许久，用力一拍栅栏板：“眼下都说是鬼闹，我还是原来的看法，就是人在闹。剩子，你这栅栏的事，先别说出去。我到要看看，是哪个在装神弄鬼。”

    剩子动了动嘴皮，想把最近家里闹鬼的事说出来，但念头突地一转，想起昨天的事，话就又咽回肚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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