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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阳暖洋洋的照耀着大地，落了一夜的积雪，白莹莹的反射着日光，剩子天一亮就起来上房扫雪。最近的天气出奇的怪，一到傍晚就开始阴天，北风怒吼的声嘶力竭，飘落一夜的鹅毛大雪。第二天天亮，雪停风停，大好的太阳升起来，照得人头脸上暖暖和和，很是舒服，唯一的缺憾就是雪不化，家家户户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扫门口的雪，而是扫屋顶的雪。二蛋自早八早的把木头桩子抱出来晒太阳，自己吃完了饭，一手抱着碗，一手拿着勺子有模似样的给惠芳喂饭，身边二只半大的狗在围着他和惠芳打转，尾巴摇得疯快，讨好的等着二蛋从碗里拨点饭菜出来。明天就是龙抬头，姚奶奶和玉兰在院里炸糖豆，二蛋给惠芳喂完饭后，就在院里逗狗玩，过一会儿就去盆里抓一把，往自己嘴里塞几粒，再送几粒进惠芳的嘴里，又再丢几粒给二只狗。剩子把赵奶奶背出来晒太阳，然后坐在一边查看兽夹。虽然村长信誓旦旦地说：“这就是人在闹，世上根本没有鬼。”再加上老支书走家串户的大量做思想工作，村里人渐渐开始相信。村里发生的事情，是有人在暗中捣鬼，就连老辈的亲身经历，其实也是有人在暗做手脚，把大家都给骗过了。但是，剩子却相信，这绝对是真的有鬼在闹，姚奶奶和玉兰上鬼门崖，二蛋从后窗子看到赵大虎出村、葛老头掉井等等，这些事都说明世上真的有鬼。可栅栏整段被换，兽夹弹簧被换，这些迹象怎么看，怎么觉得是人为。尤其是栅栏被换，无论剩子怎么想，都觉得这不可能是鬼干的，既然人可以借鬼势，自然鬼也可以借人势，但是，这都是为了啥？剩子百思不得其解。二蛋正跟狗玩的欢，突然听到一声“二蛋！”的大叫，像是惠芳的声音，忙跑了过去。看到惠芳闭着眼睛，正要叫她，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一声“二蛋！”的大叫。回头一看，就见惠芳一身绿莹莹的站在屋角的阴影里，对着他招手。二蛋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眼闭着眼的惠芳，这才跑到站在屋角的惠蓄芳跟前，疑惑地问：“二婶，你离魂那么些天，咋还不回来？”“那不是我。”惠芳刚说这么一句，二只狗就狂叫着扑了上来，一下就把她扑消失。“不好了，不好了！”二蛋回头就大叫，直冲向惠芳，拉着她的手臂又摇又拽，跳着脚的往她脸上吐唾沫。“干啥呢？”剩子丢下手里的兽夹，一下蹿过去拎开二蛋。玉兰用力敲了下手里的擀面杖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二蛋，不要学马老六那怪调，心都快给你叫出嗓子跟了。”姚奶奶起来拿了热手巾给惠芳擦脸，有些责怪地说赵奶奶：“你又教二蛋做啥怪？惠芳就是没病，也叫你折腾出病来。”玉兰也没好脸色地说：“妈，你一天到晚支着二蛋做怪，原本挺乖巧的娃儿都叫你教坏了。”“我哪里教坏二蛋了，惠芳得的是离魂症，我是在想法子给她招魂。”赵奶奶本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二蛋，听到姚奶奶和玉兰的话，忙先回了嘴，才问二蛋：“二蛋，啥事不好了？”二蛋瞅着玉兰，哼哼叽叽了半晌，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。“咋不是你教坏二蛋，不然他哪里会学马老六的怪叫。”玉兰瞪着二蛋，没好气地说：“看着我干啥？我妈教你做怪，你已经做了，还怕我说你！”二蛋吸吸鼻子，瞅了剩子一眼，眼睛眨呀眨的，就是不吱声。姚奶奶见二蛋不吱声，忙说：“二蛋，咋不回答赵奶奶的话？”二蛋又看了玉兰一眼，这才说：“我看到二婶的魂，她说，”二蛋指了一下还闭着眼睛的惠芳，“那不是她。”玉兰一下变了脸色，敲着擀面杖，眼睛四下乱扫地说：“二蛋，她还说了啥？”“只说这一句，魂就给狗扑没了。”二蛋说完后瞅见玉兰脸色还是难看，小胸脯一挺，用力一拍说，“婶不怕，有我呢！”“有你顶个屁事，长得还没个豆子大。”剩子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在二蛋头上，瞅了眼还是闭着眼睛的惠芳，对玉兰说，“怕啥，反正是福是祸躲不过，该咋过日子就咋过，小鬼再咋闹腾，咱甭理，它也就闹的没意思了。”玉兰抽了下嘴角，点点头，回身接着去擀糖面。姚奶奶瞅瞅惠芳，疑惑地说：“这不是惠芳，那是谁？惠芳哪里去了？”赵奶奶瞅着惠芳说：“怪不得只会啊啊叫，一个字也不会说，又怎么叫也叫不回魂，原来给个野鬼钻了空子。”姚奶奶忙问：“那咋办？”赵奶奶说：“我也没办法，得找法师来帮忙。”玉兰忍不住回头说：“咱村哪有法师？打小就没见过，和尚到有几个，就是住庙里的几个老头。”“他们哪算法师。”剩子接口说，“平时又是肉又是酒的叫家里小辈悄悄送过去，也不拜菩萨，我看就几年前死掉的空空老和尚，才是真正的和尚，就他一个吃斋念佛拜菩萨。”姚奶奶疑惑地问：“你咋知道的？”剩子嘿嘿笑着说：“小时候追狸的时候，钻了庙里瞧见过一回。后来又看到过一回，就是跟葛大强掐架那次，我把他家的狗踢死，你把我猎的鹿整个送去，我心有不甘，想去要回来半只。半道上看到葛民富提着个大筐，鬼鬼祟祟地不知道要去哪儿，就悄悄地跟在后面。他就是去给那几个老头送酒肉的，除了空空老和尚见了去念经，其他人又吃又喝，哪有半点和尚的样子。”姚奶奶和赵奶奶都有些发傻，半晌姚奶奶才说：“以前咋没听你说过。”“这有啥好说的。”剩子一拨二蛋的头，“二蛋，跟你说话的，你看清了是惠芳，没认错了？”“看清了。”二蛋用力的点头，“全身都绿莹莹的，就跟在赵奶奶家看到的一样。”“全身绿莹莹，跟在我家看的一样？”赵奶奶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，瞅着惠芳问，“二蛋就只去过咱家一次吧？就是惠芳疯的那天，你抱去的。”“嗯，二蛋就那天去的。”灶下的火虽然烧的旺，玉兰身上的袄裤都烤的热乎乎，可玉兰还是觉得冷，从心里往外冷出来，两眼盯着惠芳的脸，死死地盯着，似乎她的脸随时会变型，突然就弹出眼珠，伸出长长的舌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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