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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二蛋听不出是谁的声音，回头看看玉兰，她的脸色更加难看，灰败灰败的，眼睛似乎也睁不开，嘴唇一直抖个不停，再转回头看了眼惠芳，她正哭得猛。二蛋绕过她去开门，刚走到她一字齐平时候，眼角余光就扫见惠芳的后脑勺缺了一块，里面也是空，而此时，惠芳也在拿眼角扫他，幽幽的绿光在眼球深处跳动。

    二蛋抬脚就踹，一脚把惠芳蹬倒，扑上去照脸就是十几口唾沫，又狠狠一刀扎在她手臂上。两只狗这时才叫了起来，冲着二蛋龇牙裂嘴地呜呜着，眼睛冒着红光。二蛋脑里蓦地冒出大灰狼攻击他的情景，吓得他猛往后退了又退，一直撞到玉兰的腿才站住。

    打门声突然停了下来，过了一小会儿，“呯呯呯！”敲得更响，喊的也急切起来：“玉兰，快开门，玉兰，玉兰，开门！”

    “让开！”也没听出是谁在外面大叫了一声，然后“轰！”的一声，有啥东西重重撞在门上，把门撞的晃了又晃，发出“吱嘎！”的声音。

    二蛋抬头看了眼玉兰，见她眼睛闭着，身子已经歪倒在桌上：“婶，婶！”二蛋摇了摇玉兰的腿，又拉了玉兰的手摇晃，但立刻就发现玉兰原本暖暖的手变得冰冷，指头也硬梆梆的搁人。二蛋急了起来，“婶，婶！你醒醒，婶，你醒醒！”

    门外“轰轰！”地还在撞门，也没有人说话，不知道是谁，“叔，你咋还不回来！”二蛋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婶，你快醒醒。”

    一偏头看，看见惠芳站了起来，头和小半段身子又没有了，摇摇摆摆的向他走过来，二只狗也吐着舌头慢慢向他和玉兰围拢，肚皮一点点裂开，内脏滑出来挂在地上往前拖，血滴滴哒哒地直淌。

    “婶，婶！”二蛋又去摇玉兰，玉兰一点反应也没有，二蛋吸吸鼻子，逼回眼泪，两手一起握住刀柄紧了又紧，猛地冲向惠芳，一头把她撞倒在地，刀子高举过头顶，瞅准她的手，狠狠地扎下去，刀子直没到刀柄，把惠芳的手钉在地上。

    二蛋爬起来后又撞向左边的狗，把狗顶出老远后，爬起来后两眼晕花的回头看向另一只狗，才跑二步就摔倒。那只狗见二蛋跌倒，立刻张开血盆大口扑咬向二蛋。

    “咣当！”一声暴响，大门被撞开，挡在门口的小凳子也门板顶得翻了二个滚，剩子和马老六一个跟头栽进来。

    “二蛋！”剩子从地上一跃而起，伸手就把二蛋提了起来，“你在做啥？”转脸看向玉兰，“你婶咋回事？”然后走到玉兰跟前，摸了下玉兰的头，触手冰冷，跟摸着冰疙瘩似的。

    二蛋晃晃头，晕劲退了不少，就看见惠芳和二只狗都缩在墙角瑟瑟发抖，回脸一瞅被扎地上的惠芳，那里空有一把刀在地上插着，哪里有半个人影，就连狗淌了一地的血也没有半滴了。

    “二蛋咋回事？拿个刀子满屋乱蹦达。”马老六甩着肩膀走过来，“剩子，你家这门板也太硬了，骨头都撞酥了。”

    赵进喜也跟了进来，一进屋就捂了鼻子退出去，在门口大呼小叫：“屋里啥味道，刺的鼻子疼！”

    “没味啊！”马老六哧着鼻子用力吸了二下：“不对，有味，高梁饴的味道。”嘿嘿笑起来，“怪香的，剩子，山外带回来的吧？俺家老九卖的可没这么香。”

    赵进喜又伸头进来闻了下，立马缩了出去：“是其他的味，刺的鼻子疼。”

    剩子也闻了好几下，没闻出什么味道，想了下抱了玉兰出屋：“老六，拿把椅子出来。”

    二蛋也跟了出来，赵进喜一见二蛋出来，立刻拉着他问：“你这小崽，啥不好玩拿着刀子满屋乱蹦达，伤了人咋办？”

    剩子放下玉兰，回屋拿了被子和烫壶给玉兰，又倒了些热水淘了毛巾给玉兰擦擦脸，见玉兰脸色还是难看，人也没有醒的意思，再摸摸额头，还是冰冷的扎手。

    二蛋跟在剩子腚后里里外外的跑，眼珠子骨碌碌的转，想把刚才的事跟剩子说，但马老六和赵进喜都在，就始终没有吱声。

    惠芳和两只狗又缩了一阵，惠芳见剩子走来走去，二蛋也跟着他进进出出，似乎没有事情了，才慢慢的从角落里出来，蹭墙根溜出堂屋，一头扎进东屋里头爬上床，拉了被子把自己裹起来。

    两只狗紧紧夹着尾巴，跟着惠芳贼头贼脑的贴墙溜出屋，见到惠芳蹿去东屋，也跟了过去，到门口才站着。傻站一会儿，瞅了二蛋一眼，其中一只飞快地跑进狗窝，另一只呜了一声，才钻回狗窝。

    马老六瞅见，乐得哈哈大笑，用力拍着大腿说：“剩子，你家养的狗是孙子辈的，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剩子担心玉兰，没功夫搭理马老六，赵进喜给了马老六一脚：“玉兰不知咋回事，看不见剩子正担心，你个没心没肺的傻鸟。”

    剩子把屋里所有门窗都打开，才出来问马老六和赵进喜：“你俩咋上鬼门崖掐架？还就站在崖边上，我再上去的慢一步，你两个一起掉崖。”

    赵进喜狠踹马老六一脚说：“都是这小子鬼迷心窍，玩了命的往崖上跑，我费老劲断上他，死也不跟我下来，还要往前去，跟我楞掐。”

    马老六给踹得趔趄了一下，委屈地大叫：“我是去老支书家，哪里上了鬼门崖，也没看到你，只看到树枝勾了袄上，咋也拉不下来。我真的上了鬼门崖？”看到剩子和赵进喜都点头，挠了下头说，“我咋不知道啊！”

    剩子问赵进喜：“你见过我妈没？”

    赵进喜点头说：“就是你妈来老支书家问马老六回来没，没回来怕是上了鬼门崖了，我这才出的村，亏了这小子没我跑的快，不然还真断不上他。”说着又是一脚踹过去，“跟我楞掐，差点叫你害死。”

    剩子愣了一会儿，狠啐一口：“奶奶个熊，没完了！二蛋过来，你俩也过来，这事咱得好好合计合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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