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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姚奶奶回来时，老支书也跟来了家里，见着剩子在家，忙跟他说：“剩子，我想起一个土法子救刘大炮，要用到鹿心血，你带队找鹿咋样？”

    剩子想也不想地说：“往年找鹿不难，今年怕是不易，雪太大，鹿到不了咱这附近的山头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鹿最近能来到哪儿？”老支书叼着旱烟皱起眉，“雪融山开，至少还要有二个半月，刘大炮怕是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剩子想了一阵，才说：“过不了老鹰岩。”

    老支书一听这话，半晌不吱声，吧叭吧叭的闷头抽烟，二蛋盯着老支书看他身上的绿光来回浮动，一时升到脖子，一会儿落到腿。

    抽完一锅烟，老支书才敲着烟锅说：“不走熊凹有没有办法绕过老鹰岩？”

    “有是有，但要过刀子口。”剩子拿着刀在给二蛋刻弹弓架，头也不抬地说，“不过去刀子口的路断了，雪墙足有七八丈高，我试了，上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没有其他的路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剩子停下手，“只能走熊凹。”

    低着头纳鞋底的姚奶奶猛一下抬起头：“不能去，眼下熊都在熊凹里蹲仓，进去只有死路一条，打鬼子那会，一整支的队伍走进去就再没出来。”

    剩子沉吟了一阵才说：“还有个地方，也许能猎着鹿，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过啥？”老支书装烟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盯着剩子看。

    “那里有狼，往年不过十几只，但今年我估么着至少也得上五百。”

    “那来的？”老支书惊得跳了起来，“你没有估错？”

    “错不了，上次撵着二蛋来的狼只有几十只，我这段时间也没有特别去打，前前后后还打了百多只，跑掉的我没有追，上五百只少不多。”

    老支书愣了愣才说：“咋没见你家里晒狼皮？”

    “在二蛋家晒的。”剩子往自己屋里呶了呶嘴，“玉兰身子弱，她妈说不能让血气冲了她，所以打了狼没背过来，在二蛋家剥的皮。”

    老支书点了点头，把烟锅里的烟丝压了压，点上火，深深吸了一口，才说：“照你的意思，就是猎不着鹿了？”

    剩子想了一会儿才说：“到也未必，只是机会小，那鹿有没有啥要求？”

    老支书点头说：“要小母鹿，没带过崽的。”

    剩子停了半晌才说：“明天我先去探探路，看看情形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就这么说。”老支书起身说，“我回去跟村长他们合计合计，雪要是再下下去，狼群怕是要来村里了，得早做准备。”

    剩子一送走老支书回屋，姚奶奶就丢下手里的活计，扭着剩子的耳朵打他：“你啥时打的狼？还打了百多只，我咋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妈，妈，疼！”剩子伸着脖子唉唉叫着说，“又不是专门去打狼，玉兰小产身子虚，你和她妈都说打几只獐子松鸡给她补补最好，哪想着狼那么多，每次都遇着十几二十只，我不打了它们，那我咋回得来。”

    姚奶奶听了打得更狠：“遇着一次二次还不停手，你还给我往林子里钻，一天到晚跑的不着家，还跟我说瞎话，说是出去喝酒。我就说那些小子咋放风了，天天搂个酒坛子不放，原来都是你给我满口放炮，叫你给我说瞎话。”

    “妈，妈，别打，别打，二蛋瞅着笑话。”剩子耳朵在姚奶奶手里捏着，跑也跑不掉，被打得乱蹦，偷空还向二蛋做个鬼脸，乐得二蛋咯咯笑。

    姚奶奶又打了剩子十来下才放开他：“明天你去哪里探路？”

    剩子揉着耳朵说：“还不一定，往年几个能找见鹿的地方，今年都没有鹿，再往里走走吧！妈，你别担心，我有心里有数，不往深里走。”

    姚奶奶哼了一声才说：“玉兰到底咋回事？饭只吃几口就回屋睡下，脸色也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“没啥。”剩子瞪了想说话的二蛋一眼，抢先说，“就是昨天吓着没睡好，多睡二天就没事了。妈，天快黑了，我要赶在起风前去赵大虎家接玉兰她妈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快去吧！”姚奶奶等剩子出门，才问二蛋，“你婶到底咋回事？跟姚奶奶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二蛋抠了下鼻子，说：“叔说没啥。”

    姚奶奶乐了起来：“你这话拿来哄你赵奶奶管用，别拿来哄我，跟我说实话，你婶到底咋回事？”

    二蛋这才说：“婶是叫鬼闹的头疼，又给吓着了。”

    姚奶奶听得心里一紧，忙说：“我走后的事？鬼咋闹的？”

    二蛋把姚奶奶走后的事跟她说了一遍，然后说：“叔说不用怕，有他在，不管是人还是鬼，都别想闹到咱家。”

    姚奶奶摸摸二蛋的头问：“毛毛和他妈来过没？”

    “来过了，毛毛只有脚是绿的，他妈整个人都绿了，就是没二婶和老六叔绿得狠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赵奶奶呢？还有你三驴叔，有没有绿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，刘爷爷绿的深，一会儿到腿，一会儿到脖子。”

    姚奶奶想了一会儿才问：“咱家的狗绿不绿？”

    这边才说到狗，二蛋还没来及回答，外面狗就狂叫起来，接着就听见三驴的大叫声：“走开，走开，再咬把你宰了炖肉吃。”

    姚奶奶一听到三驴的声音，回头在床上找了找，够过扫床的笤帚疙瘩攥了手里，出了里屋。

    三驴刚一进来，还没看清人，头上就挨了一下：“你个死崽，到我家里接你妈，见着二蛋睡了雪窝里管也不管，没心少肺的东西，我替你妈教训你。”

    三驴听出是姚奶奶的声音没敢还手，捂着头乱跑，边跑边叫撞天屈：“我没看见二蛋睡雪窝里，我来的时候院门大开，家里一个人也没有，就我妈在屋里纳鞋底，不信你问我妈。”

    “你妈还没有回来，我咋问？”姚奶奶停了手，喘着气扶在墙上，用笤帚疙瘩指着三驴说，“你说俺家没人，玉兰也不在家？”

    “不在，玉兰的屋门开着，我伸头看过，没有人，我妈还奇怪玉兰和惠芳都哪里去了，出门也不跟她打声招呼。”三驴躲在桌子后，瞪着二蛋的笑脸，喝叱：“你个扫把星，笑啥笑，再笑打不死你。”

    二蛋根本不怕三驴的要胁，照样乐得嘿嘿笑。

    “那二蛋呢？”姚奶奶有些糊涂，“二蛋也没在家？”

    “不在，我屋里屋外，前后院都看过了，就连猪圈狗窝也找过，根本没见着二蛋。”三驴见二蛋还在笑，气得恨不能过去踢死他。

    姚奶奶缓过气，走到凳子边坐下，手里的笤帚疙瘩放了桌上：“你现在来干啥？”

    “我妈让我过来看看你们回家没。”三驴见姚奶奶放下笤帚疙瘩，胆子大起来，用脚够了张凳子坐下。

    “剩子去赵大虎家接你妈，你遇着他没？”

    三驴莫名其妙地说：“剩子咋去赵大虎家接我妈，我妈又不在他家。”

    “啥？”姚奶奶一下愣了，“你妈不在赵大虎家，那是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我妈当然是在我家，她有些东西要拿，我找不着，她就让我背她回去的。”

    姚奶奶傻眼地说：“那剩子咋说你妈在赵大虎家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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